無可取代的一頂「笠」
林德俊
詩壇前輩莫渝先生接編《笠》詩刊,並逢250期,邀我寫幾句話,我除了祝福,更是佩服。畢竟編詩刊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,資源(稿費、人力)有限、缺乏優勢通路之下,張羅稿源益加辛苦,我自己也編過詩刊,深諳其中冷暖。
曾寫過一些談詩刊的文章、也讀過不少別人寫的,總覺得它們脫不去一層悲情的味道,因為在這個時代,詩刊在文壇乃至社會的重要性已不如它從前的興盛期,當時的詩刊掀起文學論戰,引領書寫風向,即使沒有稿費,仍吸引眾多的投稿,凝聚了詩壇的寫作力。如今多數文學媒體因為時勢所趨而慢慢地輕文學化,沒有市場考量的詩刊自然顯得更遠離大眾,卻也正因如此,詩刊成了純文學詩作的最後堡壘,容納各式衝撞力十足的大膽實驗。
這便是詩刊存在必要。正因為詩的不受注目,詩刊才顯得責任重大,要為寫詩讀詩者維繫一個紙面的交流平台,即使環境艱鉅,也得使命必達。我心目中的《笠》在眾家刻苦經營的詩刊裡頭,有著絕對的「不可取代性」,它以一脈歷史縱深參與數十年來戰後台灣現代詩史的發展,有著現代主義的源頭、鄉土寫實主義的過程、以及如今多元並存的沈澱,而長期以來,本著在地化的基礎,進行世界詩歌的譯介、國際詩歌的活動交流,尤其前任主編林盛彬、新任主編莫渝的西、法詩學專家背景,更見《笠》與全球文學接軌的趨向。
《笠》確實是一家不折不扣的老字號詩刊,與一些新創的年輕詩刊不同,《笠》無須炫奇跨界亦無須網路躁進,它現階段應該思索的,或許是如何承續其光輝的史脈,在不同於以往的時代條件下從事文學轉進,持續關注「台灣」的詩書寫,並開放更多可能,如此,笠,永遠會是台灣文學史上一頂無可取代的桂冠。